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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间丨在马来西亚她坚信自己陪酒陪出了真爱

  刚来大马的时候人生地不熟,住的是学校宿舍,硬件设施不错,每周有专业的保洁公司来打扫房间,东西坏了物业也随叫随到,但也真是贵,一个双人间,每人每月差不多要折合人民币2200元的房租,房间又小,将将够摆下两张单人床、两个小衣柜和一张书桌。渐渐熟悉了环境后,我便在论坛上搜搜租房信息,宿舍合约期一到,我就搬进了校外的公寓。

  那时我只知道,她是福建古田人,刚到马来西亚不久,没有工作,想在马来西亚找一份工作。

  我发现她平日做事还挺冲动,比如买菜。马来西亚的露天菜市场(马来语叫:Pasar),更像个热闹的市集,以卖菜为主,也会有卖衣服、日用小商品的小贩,每周会有固定的一天,把一条马路一封,小摊贩们便在路上支摊,贩卖自己的东西。

  现在想来,这大概也是导致她和她第一个马来西亚男人感情悲剧结局的因素之一。

  陪酒女郎的作息时间通常和日常工作时间颠倒,艾丽丝一周六天,总是白天睡觉,睡醒了就做点自己想做的事,晚上在我到家之前,她已经打扮妥当出门上班去了。每天,我和日本朋友往返于教室和图书馆,看书、准备演讲,有时也会和大马的朋友出去看看电影、聚聚餐,和她打照面远不如最初那么频繁。有时上班前,她会发微信跟我说,为我做了一份饭,“回家热热自己吃”。不管是信息还是食物,都让我感到温暖。通常深夜两三点,艾丽丝才会收工,有时酒喝多了就跌跌撞撞地进家,路走不稳时便会撞在我的房门和墙上。我租住的是单人间,墙壁是用三合板隔出来的,声音很大。第二天,如果能见到她面,我便会和她说起这事——毕竟我除了第二天要上课,时不时还有各科的考试需要应对。

  我们一边喝着,一边天南海北地聊,更多的时候是我听她的念叨。她告诉我,她在国内有一个孩子。我说,那你老公在国内带孩子么?艾丽丝苦笑一下,用微醺的眼睛看着我说:“那男人滥赌,欠了一屁股债,离了。父母对我也不好,只管找我要钱。我所有的牵挂只有那孩子,这才一个人来大马挣钱。”我终于理解了她之前为什么总是欲言又止,可又不知道怎么安慰她,只能和她碰了一杯说:“凡事想开点,过好当下吧。”

  除了发牢骚和倒苦水之外,喝酒时艾丽丝也会和我说一些她开心的事儿,比如“昨晚的客人线令吉。”——其实那时令吉的汇率正经历着大跳水,1000令吉折合人民币也就1500块左右,要知道,2013年我刚到大马时,那时的汇率差不多还是1:2——令吉的贬值对于我们留学生来说是件好事,但是对于来打工赚钱的人来说,就太亏了。显然艾丽丝并不知道这些。

  马来西亚因为伊斯兰教法等原因,除了像兰卡威等极个别的地方,市面上的酒水一般售价颇高,酒吧的售价就更高了

  艾丽丝继续说,在Mentari做陪酒小姐,是不需要交份子钱给酒吧的。酒吧也没有固定的陪酒小姐,大家来去自由,只要跟酒吧老板打个招呼就行,然后坐在吧台,只要客人来了,便会走过去问客人要不要一起喝酒,如果客人看哪位小姐顺眼,也会主动邀她一起。

  某一天的夜里,我听见公寓门外一阵嘈杂,有男人有女人,嚷着要开门。我从床上爬起,打开门一探究竟:原来艾丽丝喝到酩酊大醉,酒吧的客人们把她架了回来,却进不了公寓。我打开门,男人们把她扔在客厅便要离开。我拦住他们说:你们把她灌多了,好歹要把她扶进卧室吧?“艾丽丝的钥匙丢了,我们翻遍她的包也找不到。”说完,一群人便走了。

  我出了房间,见艾丽丝的卧室里坐着一个中年男人,年纪跟艾丽丝差别不大。大家互相寒暄一下,便在餐桌落座,边吃边聊。这个男人是生意人,早年因为生意失败,老婆女儿离他而去,差点想要自杀。好不容易挺过来之后,跟着政府部门做基础建设,搞填海工程,事业经营得也算顺风顺水。艾丽丝说这个男人平时很捧她的场,小费给得也慷慨,话也投机。一来二去双方彼此有了好感。以后的一段时间,艾丽丝每晚都会喝多,那个男人倒也会每晚把她送回房间。每逢周日,男人就会来到我们的公寓,艾丽丝亲自下厨为他做饭。那个男人也会时不时带着艾丽丝去马来西亚的海岛度假——有时给人感觉,他们还真像一对夫妻。

  可我也在想,如果那个男人真的喜欢艾丽丝,又怎么会夜夜都灌她那么多酒?我很想和艾丽丝说出我的疑虑,可总是话到了嘴边,欲言又止——因为只要是聊天,艾丽丝就会对我说那个男人的好:那个男人不仅自己捧艾丽丝的场,还把艾丽丝介绍给他的生意伙伴,那些生意伙伴也会常来捧艾丽丝的场,艾丽丝的钱挣得也比以前多了。

  我不知该怎么劝她,只是端起酒杯和她碰杯,心里也是万千想法:这个傻女人为什么一开始就要轻信一个客人,自己已经有了一次失败的婚姻,难道不长记性么?可能她在异国太不容易了吧,所以才会这么迫不及待地去相信一个甜言蜜语的男人——这些想法交织在一起,我竟也说不出话来——那就喝酒吧。

  艾丽丝来马来西亚也有大半年了,在酒吧认识了不少的陪酒小姐,有些也是福建人,也算在这边有了朋友。有了朋友,人也渐渐恢复到往常。随着我们的关系越来越熟,在彼此都不忙的日子里,我们也会同时下厨烧几道自己家乡的菜,摆上一桌。

  我以为“那个男人死了”是艾丽丝酒后的胡话,没想到,艾丽丝真的抽泣着说:“那个男人,前天晚上喝多了,结果脑子里的血管爆了,直接倒在了公寓的电梯里。等被人发现,已经没了。”停顿了一会,她接着说:“他对我真的很好,昨天我想去见他最后一面,可是她的老婆怎么也不同意,把我推在门外,还说,就是因为酒喝多了所以才死了,都是我害的……”

  “这么快就去上班去了?”我问她。她笑笑:“总归还是要赚钱的。”——是啊,除了日常开支,她还要汇钱给国内。

  我想起一句马来西亚谚语:“Hujan emas di negeri orang,hujan batu di negeri sendiri, baik jugadi negeri sendiri”,大意就是“金窝银窝,不如自己的草窝”。我对艾丽丝说:我支持你,我觉得回国对你来说是有好处的,语言文化不像大马这边,朋友家人也都在福建,你手艺也好,以前不是做过小吃店么?回去慢慢来,一定好过在马来西亚。

  艾丽丝离开了马来西亚,后续的情况也和之前大多数分开的室友一样,开始时断时续还有些微信上的联系,渐渐也就断了。人生如逆旅,我亦是行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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